浮云犬

并没有

靖蘇-重生1

藍色的味道:

早在聽聞四國來犯時,自己就知道,這次又要讓景琰傷心了。原本以為可以再多拖上些時日的,現在卻......


躺在軍帳中,嚥下最後一口氣前,梅長蘇心裡是滿滿的愧疚:景琰,對不起……




====================




疼,火辣辣的疼從臀部傳來,迷迷糊糊間卻還想著:人死了,還會覺得疼嗎?


甫睜眼,再熟悉不過的容顏映入眼前,「......景琰~景琰~」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,直哭得那木訥少年亂了手腳。


「好了~好了~又不是第一次被林帥罰,怎麼就哭成這樣?」慌慌張張卻又小心翼翼地抱好林殊,讓他穩穩當當的趴臥在自己腿上,深怕他一個不小心牽動傷處弄疼自己。


抱著自己的手握得死緊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要把一切委屈都給哭了出來;又似找回失去已久的寶物,生怕再次丟失而不肯鬆手。淚水一下就染濕了蕭景琰的外袍,令他不知如何是好。在他記憶中,從沒見過小殊這樣哭過,他只能抱著、哄著、安撫著。


哭了近一炷香的時間,林殊才慢慢止住了淚水,他回來了,回到十三歲那年,一切都還沒發生,父帥、母親、祈王兄都還在,他還是那個張揚跳脫眾人疼寵的林殊。




還有四年,只剩四年!


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


這些日子躺在床上養傷,除卻剛醒來那天,哭得昏天暗地外,林殊還是那個大家熟悉的林殊。可,在獨處時,他卻一遍又一遍的想著、謀劃著,如何躲過四年後的禍事,如何以林殊的身分守護這個失而復得的幸福。


太少了!眼下這般年歲,身邊著實無可用之人!當年梅長蘇可以算無遺策,靠的除了過人的智慧和心計,更重要的是身邊有許多可用之人,可以助他蒐羅消息、跑腿辦事,讓他即使身虛體弱,近乎足不出戶,還是消息靈通!很多事,往往只需早那麼一步知道一點點風聲,就可以有所作為。當前最重要的是:他得離開金陵,快快去建起自己的勢力!上一世梅長蘇有江左盟,這一世,就讓林殊來做這江左盟的宗主吧。




晉陽長公主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兒子,自從上次被夫君責罰後,在無人留意時,他就常靜默不語,以往鬼靈精怪的一雙眼眸,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心焦慮。可偏偏在人前,他還是從前的那個林殊。


「娘,孩兒已經十三了,可以外出遊歷了吧?」重活一世,只有自己知道究竟有多麼依戀這溫暖的懷抱,母親無微不至的關愛,可是,他必須走!


晉陽長公主不想答應,可是,她看懂了孩子眼中的祈求!這是她的心肝寶貝兒子啊!竟在這短短的月餘裡變得讓她覺得陌生,那眼底似乎在擔心著什麼,被不知名的東西給追趕逼迫著。「殊兒,你還這麼小,娘不放心……」


「娘,爹爹在孩兒小時候總說他年少遊歷的趣事,眼下孩兒都十三了,再不出去走走,以後怕是都走不成了,您就幫幫我唄~」禁不住兒子的軟磨硬泡,晉陽長公主終是鬆了口。「你一人上路,路上總得有個照應才好。再說,外出遊歷也總有個方向和歸期吧?」


見母親言下之意是應允了,林殊當即眉飛色舞地說起自己的打算:「爹總說他年少時和瑯琊閣的閣主有過交情,瑯琊閣所在風景旖麗,山川俊秀,孩兒此去想去拜見拜見。」上一世,梅長蘇、江左盟的起點是瑯琊閣;這一世,要再想建一個江左盟,還是得靠瑯琊閣了。


「藺格主嗎?」晉陽長公主沉吟了一會:「也好,就讓你爹寫封信給藺閣主,讓他好好照應你就是了。」


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


雖徵得了母親的同意,但在離去前還有好些事得做。這日,林殊前去探視染了風寒告病在家的太傅黎崇。


太傅黎崇是梁帝特意請來教導皇子們的,在他的調教下,祈王早早便展露他的天分,而林殊,則是他最得意的弟子。


陪著黎崇說了會話,林殊問道:「先生,您認為究竟是做人難?還是做事比較難呢?」


黎崇看著眼前的孩子,不同於為皇子們授課時的嚴肅,一臉慈愛。「你覺得呢?」


「若說是做事難嘛,辦事的方法就那些,辦事的結果也就是那些,可是往往一件事辦完了,好或不好,還得由人評判。這人心隔肚皮,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標準,這麼看來,學生倒以為是做人比較難了。」


「做人難啊?若要做一個八面玲瓏、長袖善舞的人,確實是不易。」黎崇點了點頭,接著說:「在上位,不陵下;在下位,不援上。正己而不求於人,則無怨。上不怨天,下不尤人。你覺得呢?」


「先生說的是,若能『仰不愧於天,俯不怍於人』,確實圓滿。」林殊沉思後又道:「可,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;堆出於岸,流必湍之;行高於人,眾必非之。若這是平常人,倒也可達則兼善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;若這人身分尊貴,如此做派,搞不好,連命都沒了。」


黎崇不語,靜靜的看著林殊,林殊的表情恭謹,但他總覺得這聰慧的孩子在給他提醒什麼。「如你這般說法,是認為該與世人同流?」


「先生,聖人不凝滯於物,而能與世推移。世人皆濁,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?眾人皆醉,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釃?何故深思高舉,自令放為?」


「孩子,你是在擔心皇長子嗎?」黎崇慈愛的看著林殊,只見他斂下眼眸,幾不可聞的應了。




讓下人送林殊離開後,黎崇闔眼假寐,腦中滿是林殊所說的夢境:祈王賢能正直,朝中民間聲望極高;林家身為祈王外家,手握兵權,皇上忌憚;懸鏡司與寧國侯誣陷林家與祈王謀反,七萬大軍盡被剿滅、宸妃懸樑、晉陽長公主自刎、祈王被賜毒酒、朝中求情的宗親大臣杖殺株連者不計其數、養心殿前血流成河哀聲不絕……這不是十三歲孩子所能編出的故事,可若說是夢境,卻又過於真實。林殊臨走前說:「對皇上而言,重點不在於景禹哥哥會不會反,而是一旦他要反,就能反得成!」字字叫人心驚,卻又不似憑空捻來,畢竟,皇上的帝位怎麼來的,對他們這一輩的人,可不是什麼秘密。如此一來,林殊那話便多了幾分可信。


那孩子說:「請先生幫我,讓景禹哥哥稍歛鋒芒、讓景禹哥哥懂得人心人性險惡陰暗的一面、讓景禹哥哥對皇上多一分提防……」皇長子蕭景禹,心地仁厚,為人謙和,聰敏果決,愛護手足,一眾皇子們面上都很聽他這個兄長的話,林殊與皇七子對他更是孺慕。這個他悉心教導的孩子,雖然眼下尚未立儲,但黎崇相信,再過不久他就會是立儲的不二人選,若他能登上帝位,必能開創大梁盛世。可林殊的夢、林殊的請求,卻讓他不得不多想。



评论

热度(125)